Netflix最新犯罪律政電影《震耳欲聾》以聾人群體受害案件為主軸,取材自上海律師真實從業經歷,透過一宗疑雲重重的龐氏詐騙案,拉出「資訊不對稱」與「溝通障礙」如何讓弱勢更容易被剝奪信任與尊嚴。
檀健次時隔多年再登大銀幕,飾演出身聾啞家庭、卻努力與過去切割的律師李淇;他遊走法律邊緣追逐名利,直到同鄉聾人少女張小蕊(蘭西雅飾)上門求助,才被迫正面迎向自己不願承認的身分與良知。

聾人求助牽出龐氏騙局 「金錢案」也是「尊嚴案」故事從張小蕊的求援展開:她的哥哥被設局反咬,眼看將面臨牢獄之災。李淇起初只是出於算計接案,卻一路被捲入更大的「啟航金融」騙局——受害者多為聽障人士,因溝通限制與資訊落差,成了最難自救、也最容易被忽視的一群。電影將案件推進成雙線拉扯:表面是翻案與追查證據,底層則是李淇在「正義/利益」間反覆搖擺,並重新回答:他究竟想成為誰。
「假接電話」三次出現 攻、守、逃寫出角色變形軌跡片中一個看似細碎的動作——李淇「假接電話」——被設計成三次不同用途,成為人物弧線的關鍵註腳。

第一次:為促單,屬「攻」
電影開場,李淇以精明姿態亮相:自貼「金牌」頭銜、蹭會議室、以心理戰術壓價,把工傷賠償談判從130萬壓到30萬,送客後撤場行雲流水,市井狡黠與野心赤裸。回到「地攤律所」後,他又不耐煩地趕走像農民工的求援者,與合夥人小湯的理念衝突在此浮現——李淇要的是「得財或出名」,小湯則試圖用法條守住職業底線。
第二次:為自保,屬「守」
李淇護送小蕊返家後遭黑團夥盯上,急中生智以「王警官」之名虛張聲勢,企圖靠假電話脫身,卻被突如其來的鬧鐘聲拆穿。這一段不只是一場驚險,更把他「善良底色+機變外殼」的矛盾推到台前——他懂得保護自己,也想保護心裡那點尚未熄滅的正直。

第三次:為避禍,屬「逃」
當司法局董主任找上門,希望他再度援助被騙的聽障者,李淇卻已被啟航金融以利誘「買通」,成了灰色交易的受益者。他搬進黃金地段「32樓」新律所、過上奢華生活,卻更害怕真相曝光後從高處墜落。此時他再度假接電話,話語中的「不熟」被董主任聽出弦外之音,也象徵李淇把正義關進了心裡的牢籠。
32樓與光影牢籠 把「上升」拍成「被困」
電影在場面調度上也用視覺暗示李淇的沉淪與束縛:在法庭上為小蕊哥哥辯護、被柔和光暈包圍時,他彷彿靠近「好律師」的樣子;而面對董主任請援,他被百葉窗切割出的格柵光影籠罩,如同自囚。32樓的設定同時具有象徵意味——幾近頂層的視野與光鮮,對照他不願再「管地面上的事」,名利到手,良知卻無處安放。

兄弟決裂到雨夜和解 「法考書」成了初心的開關
劇情最具張力的段落之一,落在新律所剪綵前夕:小湯發現李淇與啟航金融簽署法律顧問合約,面色沉重遞上辭呈,兩人在電梯間爆發高能對決——一方堅持與罪切割,一方攤開現實壓力與階級恐懼。李淇多次「合上」小湯的法考書,像是一次次把初心蓋回去;而當後段悲劇發生、他被徹底震醒,雨夜裡他把那本曾反覆闔上的法考書親手交還,兄弟在沉默裡和解,也宣告他不再逃。
公審直播手語「求援」 他用自曝換回自由
最終決戰回到法庭。李淇與小湯組織玩具廠(也成了騙局侵吞房產的社區)街坊作證,卻遭恐嚇動搖。關鍵一刻,李淇申請公審直播,在鏡頭前以手語做出「呼籲」姿態,口中卻選擇自曝曾與金松峰的暗箱交易,讓證據鏈完整成形,也讓他擺脫被把柄挾持的陰影。電影此處以「手口不一」製造戲劇張力:他不再靠假動作求生,而是用坦白承擔代價,換回真正的破局。

「沒有人聽得見」的控訴 把聽障困境推到聚光燈下
片中反覆出現的句子「沒有人聽得見」,不只是李淇的委屈,也是聽障群體在制度與社會縫隙中常見的無聲困境。李淇與詐騙頭目金松峰同為CODA(聾人家庭的健聽孩子),一個選擇在罪中享樂,一個在灰色地帶痛苦掙扎;電影讓觀眾看到:真正的「翻身」不是靠被鍍金的身份,而是敢回望來時路、願意為錯誤買單。

《震耳欲聾》以犯罪律政包裹社會議題,從「灰度律師」的迷途與回頭,帶出弱勢被看見、被聽見的迫切性。當李淇不再假裝接起不存在的電話,他終於也接起了自己真正的責任——這一次,他的聲音不再被淹沒,而是直面人心,震耳欲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