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劇《驕陽似我》年初收官後,熱度與討論度一路延燒,劇中「歷經傷痛仍守善意」的命題也成為觀眾反覆咀嚼的關鍵字。作為男主角林嶼森的飾演者,宋威龍近日在受訪時談起這段創作旅程,語氣比想像中更安靜,卻也更篤定——他說,自己正在學著把「相信直覺、專注當下」變成一種日常能力,甚至像重新把內心那個小孩養一遍。

他形容林嶼森是一個「受了創傷,仍願意愛世界的人」。在他眼裡,這份不被扭曲的善良並不浪漫化,反而更稀有:因為成長裡總會遇到挫折、敵意與負面情緒,許多人會因此變形、變得尖銳,而林嶼森卻能在堅硬與柔軟之間找到平衡——像一把劍,也像一團棉花;有魄力也細膩,勇敢也柔和。宋威龍說,角色最吸引他的地方,是「完整但不完美」:你能看到他強大的一面,也能看見他脆弱的縫隙,那些袒露傷口、走心的戲份,讓他不覺得自己只是在演一部偶像劇,而是在靠近一個真實存在的人。
談到表演方法,他坦言自己是「感受派」:當他感受到一場戲的溫度、人物的溫度,情緒就能自然遞進;若沒有感受到,他很難用技巧硬撐。外界對他在劇中的呈現,有人稱讚「克制」貼合角色性格,也有人覺得「張力不足」,他則冷靜回應:表演要跟著劇情走,不必每一場都追求炸裂,演得舒服、真誠,才是他在片場最在意的原則。甚至在某些名場面裡,他也會依照人物狀態提出細節調整——那不是劇本寫好的「設計」,而是進入角色後的直覺反應。

這份「只處理眼前一題」的狀態,宋威龍說,與他近幾年持續騎行有關。過去三、四年間,他偶爾會和朋友結伴「破風」,更多時候則是一個人上路。對他而言,騎行的意義不在目的地,而在每一段路的專注:下個路口要注意什麼、下一個坡要怎麼分配力氣、哪段平路該省著踩——腦子只留給當下需要解決的問題。他認為,人很多煩惱其實來自「過度思考」。當然前瞻很重要,很多成就也需要規劃,但有時候,把視線收回眼前,反而能讓人重新呼吸。
作品之外,他也談到自己這些年的心態轉變。早些年他做事容易把「一定要成功」當成標準,結果只會讓自己更焦慮;現在的他更願意享受過程、降低對結果的執念,「什麼結果好像都能接受」,因為人生裡多數事情無法掌控,真正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心。即使遇到失眠或情緒內耗,他也不再急著對抗,而是允許情緒穿過身體,接受它、尊重它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宋威龍在去年殺青的新作《野狗骨頭》中,嘗試跳脫過往精緻形象,飾演底層糙漢「陳異」,外號「野狗」。為了更貼近角色,他到工地體驗生活,讓皮膚曬傷、指甲縫油污等細節都更可信;而角色內在的難度同樣不輕——在家庭暴力陰影中長大的男人,必須把溫柔與脆弱藏進暴戾和兇狠裡。他提到某場爆發戲,自己邊含著淚邊失控地擊打「替身沙袋」,拍完後反而有種被角色帶走的「爽感」,也讓外界對他的突破更添期待。

談到療癒感,他回想《驕陽似我》裡林嶼森的敦煌之行:站上高處望向無邊大漠,忽然明白天地宏大、個體渺小,很多情緒會在自然裡被消化。也因此,他開始學習正念冥想,把「好身體是本錢」「允許情緒存在」「努力就好,不必每天都更好」當成提醒。他說,當一個人更清楚自己想做什麼、不想做什麼,很多選擇就不再糾結,因為你擁有了說「不」的能力。

回到少年時的自己,宋威龍坦言曾一度忘了問:內心那個小孩到底想要什麼?累不累?會不會被逼太緊?如今他想把那股單純、好奇、活在當下的力量找回來——不急著證明成熟,也不再反覆計算得失,而是更在意「做了會不會開心」。他笑說,自己現在變得很隨性,甚至能坦然想像:如果哪天不當演員了,也可以接受;很多夢想未必只有一條路能完成。對他而言,真正重要的,是在某個午後能不看手機、獨自坐在樹下曬太陽,久違地感受到「平靜的力量」——那就是他此刻最想守住的完美當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