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春節檔向來是華語片兵家必爭之地,而張藝謀近年維持一年一到兩部的高產節奏,題材從反腐、諜戰到歷史敘事皆有涉獵。今年他把鏡頭轉向國安題材,新片《驚蟄無聲》由易烊千璽、朱一龍擔任雙主角,搭配宋佳、張譯等演員陣容,主打「內鬼疑雲」與資訊戰攻防,試圖拍出一部現代城市版的「國安無間道」。
《驚蟄無聲》開場便以任務事故拉高張力:國安小組行動中,目標人物因無人機撞擊意外墜樓身亡,案件隨即引爆「誰被策反」的追查。宋佳飾演的趙虹、張譯飾演的王副局長主持「驚蟄行動」,並將內鬼嫌疑鎖定在三名核心成員之中——易烊千璽飾演的嚴迪、朱一龍飾演的隊長黃凱,以及另一名成員陳依。不同於多數諜戰敘事習慣把「抓臥底」鋪陳到後段,影片在前段就快速「打明牌」,揭示黃凱正遭境外勢力策反,使懸念從「誰是內鬼」轉為「他會走到哪一步、誰在背後佈局」。

在視聽語言上,張藝謀延續擅長的「預期違背」與鏡頭調度:故事場景落在深圳高樓與住宅社區,將諜戰衝突拉回當下日常,讓追蹤、爆炸與對峙彷彿就發生在外送騎士與上班族擦肩而過的街角。

片中大量採用冷色調的空拍與俯瞰視角,城市建築如同巨網,追捕與跟監在鳥瞰下像螻蟻移動,刻意放大個體渺小與命運壓迫感;同時也以快速移動鏡頭、面部大特寫緊貼黃凱的焦灼,呈現「困獸猶鬥」般的心理壓力。片中多次出現潮濕路面與反光意象,映照局中人的游移、破碎與猜忌,並以越軸拍攝製造方向感錯置,強化緊張與迷失氛圍。
不過,影片也引來「中等之作」的評價。部分觀眾認為,雖然鏡頭設計有巧思,整體質感仍帶有較濃的電視劇感;配樂使用偏大鳴大放,甚至以口號式歌曲作為轉場,容易喧賓奪主。
敘事上,故事更依賴反轉、節奏與表演推進,對情節細節的可推敲性相對不足,若干段落經不起深究。角色塑造方面,黃凱作為國安隊長在關鍵關卡呈現的心理素質與反偵察疏漏,被質疑不夠嚴謹;相較之下,嚴迪的行動與判斷更顯可信,但因戲份分配,角色前史著墨有限。

《驚蟄無聲》仍是一部能以影像技巧「兜住懸念」的商業諜戰片:中國民眾想在春節檔求一個緊湊刺激、看明星對戲與連環反轉的觀眾,或能從中獲得娛樂;但若期待張藝謀在諜戰類型上再推高藝術門檻,這回呈現的更像一次熟練手法下的保守作答。

